南非的阴茎移植手术算是全球首例吗？--阴茎移植那些事儿

山东省立医院泌尿外科李连军

南非的医生于2015年3月13日宣布，斯泰伦博斯大学教授安德烈范-德莫维（Andre van der Merwe）与拉菲克-穆萨(Rafique Moosa)曾于去年12月11日共同完成一台手术，当时历时9小时，借助捐赠的阴茎，为一名21岁的男子实施“断根再造”；如今，3个月过后，病人一切恢复正常。这是世界上首例获得成功且取得长期效果的阴茎移植手术。他们自豪的宣布，他们完成世界首例“成功”的阴茎移植手术。

“我们的目标原来是他能在两年内完全恢复功能，”医生说，这是南非第二次进行类似手术，但这次手术成功取得了长期效果，在历史上尚属首次。开普敦的医生说，手术很成功，病人是快乐和健康的。

南非传统部落地区盛行少男的割礼（割包皮）仪式，但因操刀人员并非专业或具医师资格，加上设备简陋、手术器具未经彻底消毒，原本只是去掉一层（圈）皮，却因术后感染，导致必须送医急救，严重者甚至要割掉“一整根”，该名年轻患者就是其中一例。

这位21岁患者在3年前按照传统习俗接受了一次拙劣的割礼，导致阴茎感染、坏死、切除，失去了他的阴茎，当时他已经进入性活跃期。该名男孩原来的阴茎只剩下1厘米长。医生说，这名男子现在“完全康复”，包括泌尿功能和生殖功能在内，新移植器官恢复一切功能，移植器官跟“原装”一样好用。不过，病人移植新的阴茎后尚未恢复完整的感觉。医生们说，这可能需要两年时间。然而，该男子现在已经能够小便，并且有勃起、高潮和射精。

其中一名外科医生安德烈范 德莫维通常进行肾脏移植手术，他说：“这绝对是难得多了，血管有1.5毫米宽，而在肾脏里血管可以达到1厘米宽。”该团队使用了一些被首次脸移植手术开发出来的技术，以连接微小血管和神经。

斯泰伦博斯大学分部整形美容外科负责人表示：“我们已经证明，阴茎移植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我们为病人的快速康复感到很惊讶，阴茎截肢的情况在南非并不少见。”他认为，所有这一切都要感谢英雄的捐助者和他的家人。他们挽救了许多人的生活，因为他们捐赠包括心脏，肺，肾，肝，皮肤，角膜以及阴茎。

诚然，南非的这例手术从成功的程度和时间长度来讲，确属世界首例。而单纯从时间的早晚来讲，我国早在10年前的2005年即开始了这一手术的实施并取得了短期的成功经验。

2005年9月，中国广州市广州军区总医院泌尿外科主任胡卫列博士领衔的团队经过7小时手术，为一名因意外导致阴茎齐根缺失的中年男性成功植入同种异体阴茎。病人恢复顺利，可以排尿，移植器官血液循环良好，没有生理排斥反应，能够勃起。然而，两周之后，医生按照病人意愿切除了移植器官，原因是病人及其家属对移植器官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问题”。

这名患者当年44岁，移植术1年前在一次醉酒后遭遇了意外外伤事故，事故致使其阴茎齐根断掉，并不翼而飞。他虽经抢救保住了性命，但身心倍受痛苦。患者在广州军区总医院求医，受到泌尿外科主任胡卫列博士重视。患者有强烈愿望要求进行阴茎器官移植，但是，这种异体阴茎移植手术在国际上一直没有成功先例，也无成熟经验可循。泌尿外科在进行充分的医学讨论后，还进行了3例活体阴茎解剖实验，积累相关数据和经验。9月20日，医院在获得较理想的阴茎供体后，立即展开移植手术。当晚21点，手术正式开始。至9月21日凌晨4点，手术全部完成并获得成功。

胡卫列介绍说，一般阴茎缺失的治疗有三种方式，一是自体移植，也称再植；二是阴茎重建，由整形外科利用患者自身皮肤重造，三是同种异体阴茎移植。

　然而，在为该男子成功进行了移植手术后，因他妻子难以接受这一器官，拒绝其新“命根”，导致他产生严重心理问题而不得不把它割掉了。

以下是所发表文章的摘要：

对于此例患者，胡卫列教授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在另一篇文章里，探讨了异体阴茎移植治疗阴茎缺损的可行性。该文章说明了1例44岁男性外伤性阴茎缺损病人，经组织配型后确定一名23岁男性的脑死亡供者。供体阴茎原位灌注后整块切取，用4℃肾脏保存液灌注保存。移植手术包括吻合尿道海绵体、阴茎海绵体、阴茎背浅静脉、阴茎背深静脉、阴茎背动脉、阴茎背神经、白膜、Buck筋膜及皮肤。术后常规应用抗感染、抗凝、解痉药物,联合应用抗免疫排斥药物（赛尼哌、骁悉、环孢素、甲泼尼龙）。术后密切观察生命体征、移植阴茎血循环及药物血浓度。发现术后移植阴茎血液循环良好，颜色红润，皮肤温度正常，未见排斥反应和感染发生，早期阴茎皮肤肿胀，予局部皮肤切开减压，术后第5天测血中环孢素浓度为Co160.5ng / ml，10d拔除气囊导尿管，患者能站立排尿且排尿通畅。第14天患者因严重心理问题，将移植阴茎切除。病理证实移植阴茎无排斥反应。结论就是，配型好联合应用免疫抑制剂可以防止异体阴茎移植的超急和急性排斥反应发生，异体阴茎移植是治疗阴茎缺损的可供选择方法。

随着医学科学的发展，器官移植日趋成熟，不仅使患者延长了生命，更大大提高了生活质量。阴茎移植是器官移植和免疫学发展的结晶，是异体器官移植领域内新的突破，为阴茎缺失的患者带来了新生，对患者心理、家庭和社会有着重大影响。但目前异体阴茎移植刚刚起步，技术尚不成熟，且阴茎是一特殊器官，涉及到的伦理道德问题很多，需要从受者、供者、医生和法律等多方面考虑阴茎移植所面临的伦理道德问题。

目前，阴茎离断伤显微外科技术再植临床疗效稳定。对于阴茎离断伤的患者，经急诊显微外科阴茎背深静脉、阴茎背动脉、伴行神经、尿道海绵体及阴茎海绵体的吻合再植术，能够在阴茎外形、排尿及勃起功能等方面取得较好的临床疗效。显微外科技术再植离断阴茎疗效满意。器官移植相对而言，需要更多面对免疫排斥的问题。

在这两个“首例”之间，有一项研究也十分有趣而又令人振奋。

2008年的一天，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维克森林再生医学研究所（Wake Forest Institute for RegenerativeMedicine，WFIRM），安东尼·阿塔拉（Anthony Atala）和他的同事们聚集在一起做一件奇怪的事：站在兔子的饲养箱前，观察公兔与母兔能否交配。悬念很快被揭开，两只兔子成功地纠缠在了一起。

也许对普通人来说，这个生物学中的寻常事件并不意味着什么，但对阿塔拉而言，这场景无疑意义重大——这一事件证明阿塔拉自1992年开始的工作取得了重要突破：在实验室培植人造阴茎并将之植入人类体内是理论可行的。被“嫁接”人造阴茎的12只公兔都尝试与母兔进行交配，其中的8只出现了射精行为，而其中的4只更育有后代。

这一结果被公布后医疗界所表现出的兴奋是可以理解的。这项成果的意义不仅是使得人们多了一种构造人工阴茎的技术，更是由于这一技术能够满足当前许多男性的需要——他们曾由于遗传原因、外伤或癌症而失去自己的外生殖器。

尽管阿塔拉团队所研发的新方法同样依赖于捐献者，但与器官移植不同的是，这一被捐献的阴茎并不直接被移植到病人身上。在这之前，来自捐献者的阴茎将会在酶液中“洗个澡”，使得来自捐献者的细胞脱落，最终只剩下胶原骨架。之后，医生将从病人身上获取平滑肌和内皮细胞，并植入到这副骨架上。随着细胞的生长，就可以得到由患者的细胞发育成的完整阴茎结构。此时，这些阴茎就可以被移植到病人身上。“我们的设想就像是将一栋大楼中的住户和家具一并搬走，并收纳新的住户入住。”阿塔拉这样解释。

利用这一方法构建人造阴茎的尝试已经取得了可喜的进展。目前，阿塔拉团队已经成功构建了6只人造阴茎，它们随时可以被移植到受体身上。然而目前阿塔拉表示他们还不准备这么做，他们正在通过实验测试这些人造阴茎的安全性和有效性。他们需要证明它们具有足够的强度，确实能够在日常生活的“磨损”中不被损坏，同时他们也需要证明在泵入液体的情况下，它们能够成功进入勃起状态。

“我们有严格的测试时间表，”阿塔拉说，“我们仍然需要等待FDA的批准来确保一切在第一次人体试验前没有问题。”然而，阿塔拉很清楚目前离进行第一次人体实验还很远——他们仅表示这样的实验可能会在五年内开始。他们当前的主要目标是利用这一技术更换受损阴茎的部分组织，进行器官修复。

短期内，阿塔拉的目标是对功能不正常的阴茎进行小规模的修补。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泌尿外科医生吕福泰（TomLue）表示，海绵体勃起功能的退化是造成中老年男性阴茎勃起障碍的主要原因。高血压和糖尿病等中老年疾病会造成阴茎组织受损，血管断裂，进而导致海绵体无法充血，最终导致勃起功能障碍。如果能够更换这部分受损的海绵组织，那么他们就可以恢复勃起能力。

通过重建海绵体的方法使得阴茎恢复勃起能力则是阿塔拉的远期目标。部分直肠癌或前列腺癌的患者可能由于手术丧失勃起能力，这是因为调控勃起的神经和血管受损导致。如果能够更换这部分组织并重新连接受损的神经和血管，那么他们有可能恢复性能力。

经由显微操作直接连接神经和血管虽然可行，但往往并不有效。目前，吕福泰带领的团队正在试图通过注入干细胞的方法促使阴茎组织的血管和神经重新连接。相信他们的研究结果也会为阿塔拉未来的临床试验提供重要参考。不过至少今天，阿塔拉有充足的理由为自己的发现感到不可抑制的兴奋，而他也肯定不是唯一一个这样兴奋的。

最后，回首我们的“首例”手术。诸君，胡卫列教授10年前的这例手术是不是相当漂亮而堪称某个“第一”或者“首例”呢？看来，语言才是我们走向世界的绊脚石，要想真正地走向世界，让我们的“首例”被更多人知道，我能想到的办法只有：把汉语发扬光大，让汉语成为世界第一语言。这又比多少个“首创”或者“第一”让人向往啊！

参考文献：

1. Sample, Ian. Man rejects first penis transplant. The Guardian (London). 2006-09-18

2. 胡卫列, 吕军, 张利朝等. 同种异体阴茎移植1例初步临床研究报告[J]. 中国男科学杂志, 2006, 20(11):6-9. DOI:10.3969/j.issn.1008-0848.2006.11.002

3. Associated Press. Penis transplant successfully performed in South Africa. CBC News. 2015-03-13

4. Theguardian,The lab-grown penis:approaching a medical milestone, IFLSCIENCE, Laboratory-Grown Penises Ready To Be Tested In Humans